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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首位旧约圣经博士戎利纳修女


2013-08-08 14:16:18 作者:林林

    2012年12月,笔者采访了毕业于美国天主教大学旧约圣经专业的戎利纳博士。戎利纳是河北献县圣望会的修女,从小勤奋好学,心地善良,对信仰有着很深的情感。中等身材的她,性格开朗,聪明伶俐,走起路来快步如飞,爱说爱笑的她,无论走到哪里常会给人带来一片笑声。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享乐至上的时代,戎修女以非凡的智慧和深度的灵修基础以及坚韧不拔的毅力完成了学业,摘得被公认为最难学科的旧约圣经冠上名珠。2012年6月份戎修女学成回国,被聘为河北神哲学院教授,将为中国教会增添新的血液。


戎利纳修女(右)和她的老师


    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神长教友获得了出国深造的机会,学子中获得硕士学位的人越来越多,但获得博士学位的仅有十多人,让人望而生畏的旧约圣经学更是极少有人涉足,因为要涉及希伯来语、希腊语、法语、阿拉美文、叙利亚文等。不说内容,仅是语言关就是不折不扣的拦路虎。然而献县教区圣望会的戎利纳修女以其超凡的智慧和坚韧不懈的努力在2012年5月12日,获得了“美国天主教大学”的旧约圣经博士学位,填补了中国天主教会中的这项空白。


美国圣母无染原罪大教堂

一、渴望宁静
    戎利纳修女是河北省安平县人,自幼成长在一个忠诚善良、事主虔诚的热心教友家庭,在浓厚的宗教氛围中,信仰在她的生命中扎下了根。天资聪颖的她,高中毕业后有一种对平静生活的渴望,她当时特别想找一方静土,度一种平静不被打扰的生活。于是她想到了进修会。当戎修女把这个想法告诉本堂刘乃智神父后,刘神父建议她加入献县教区的圣望会,神父认为圣望会比较传统、有根基。但当时由于入会的人太多,短时间内排不到她,圣望会的神师陈毅神父就先介绍她去了任丘联合诊所(任丘贾书元神父开办的一个诊所),边服务边等待入会。这时她对修会生活是非常理想化的,她说:“那里一定是一种非常平静的生活,修女们彼此之间散发着友谊的温馨,传达着友爱的温暖,修院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和谐的氛围,生活在其中一定是平安快乐的。”然而就是在这里,戎修女这种天真的理想受到了冲击,“我发现这里的人,彼此之间的摩擦也时有发生,嫉妒纷争也是常有的事,这里并不能满足我想找一方静土的渴望。”当时,她自然的反应就是要离开这个团体,她马上给神父写了一封信,要求回去,在等待回信的过程中,自己也不断地祈祷、分辨。有一天戎修女在祈祷中突然领悟到:所谓的“净土”不是外在的人、地、事、物能给的,只有自己的“心”才能提供这样的一个地方。即俗话所说的,“境由心造”。于是戎修女还没等到回信,就又接着写了第二封信,告诉神父继续留在这里。神父回信说:“任何团体都是一样,修女们也并非超凡之人,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事,世界上没有哪个团体是完美的,你只有接纳了团体的不完美,才有可能去改变它。”这个经验让戎修女明白并学着接纳修道团体的限度,也让她知道,选择这里的团体生活只是个开始,之后的生命中还会面临很多的抉择,然而所有的抉择都应以人生价值为本,不应让他人的言行左右自己。

二、初学时的圣召挑战
    1993年戎修女正式在河间范家圪达入保守,当时在保守期间,主要是参加一些劳动,学习时间很少。1994年7月16日,入了初学。圣望会在这个时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年轻的修女们寻找的是内心的丰富,和适应时代的培育模式。比较传统的,以规范外在行为为主的灵修方式已经不能满足现代人们的需求,再加上修会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连续走了10位初学修女。戎修女说:“当时我自己也在不断地挣扎,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修会圣召。”但她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不断地在神师陈毅神父的帮助下分辨。陈毅神父总是提醒她依纳爵神操的一个原则:人在忧愁困惑的时候不能做重大决定,这样的决定要在气定神清的时候才能做。“当我想离开修会时,心里总感觉困惑不安,在这样的时候,我放下了自己的想法,向天主祈求他的旨意。”戎修女回忆说。一天晚上,当戎修女祈祷完后,刚想离开圣堂,就在这不期然的时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这样几句话:“如果有一天修会解散了,你还做修女吗?如果做就留下来,如果不做现在就离开。”“这几句话突然再次肯定了我的圣召,同时我也做了进一步的反思,我常常希求他人爱我、理解我,但我主动爱了多少呢?我现在肯定了一点:如果我想被爱,就首先付出爱,如果我想被理解,我首先对别人要有一种换位思考的态度。我更坚定了,即使有一天团体不存在了,我还会按照我选择的价值生活。”从此她的修会圣召再也没有动摇。

三、感悟教育
    戎修女发初愿后,1996年圣望会决定为没有机会读初中的女孩子们开办一个初中班,请戎修女负责这项工作。此时的她,并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只有一颗至诚的心和一个好的意愿。 在那里工作的一年时间里,她和大家相处得非常融洽,这一年的工作经验让她切身体验到了教育就是一个“挖掘美玉”的过程。戎修女说:“每个人都是一块美玉,可能会被一些杂物隐藏着,教育就是让每个人活出自己本有的光辉。”

四、留学动机
    1997年到1998年戎修女被派往西安读神学。在这里她接触到了许多外教,他们的知识丰富、有系统,相对来说,国内这样的师资力量很缺乏,此时她第一次意识到了出国留学的必要。之前,她认为出国没有太大的意义。这时戎修女看到了中国教会在神学培育上的需求,而且这种需求是普遍性的。学习知识服务中国教会的想法在她的心中萌生了,这个动机始终是她求学生涯中刻苦学习的最大动力。其实修会也早有让天资聪颖的戎修女出国读书的计划。于是1998年年底,戎修女去北京进修英语,一年后参加托福考试,2000年10月戎修女开始了菲律宾的留学生涯。

五、充实的求学生活
    戎修女是个极爱读书的人,学习再辛苦为她也是一种享受。她说:“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学到最多的知识,好早一天回国服务。”她觉得她所学的知识并不完全属于她,更属于她将要服务的中国教会。因此她学习很忘我,也很尽兴。
    戎修女很喜欢挑战自己。本科毕业后,一个从以色列到菲律宾讲学的修女愿意提供给戎修女去以色列学习的奖学金,之前她已经学过希伯来文。这次是一个短期的希伯来圣经培训。那时中东的情势很不好,战乱频仍,但她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圣地。之后戎修女又去耶路撒冷的希伯来大学学了三个月的现代希伯来文,这为她圣经希伯来文的学习帮助极大。在学习期间,她也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去参加犹太青年人的各种聚会和经师们的讲座。她的圣地之行丰富了她对圣经的研究,她对圣经的执著与挚爱也使她的圣地之行多姿多彩。[page]
  
六、专业的选择和挑战
    提到戎修女专业的选择,必须要提两个人,一位是玛利诺会的修女Sr. Helen Graham, 她是美国人,却把大半生奉献给了菲律宾,她患有皮肤癌,本来不适合在热带生活,她却不顾这些,她说她是属于讲台的,有一天她不能走路了,坐着轮椅也要讲课。她靠自学学习希伯来文,她讲课不只是用口讲,更是用生命。另一位是耶稣会士Fr. Victor Salanga,一位严谨的学者,脾气倔强。如果有人上课没有带圣经,他就让该人离开教室,不留情面。如果学生达不到课程要求,他绝不会通融让这样的学生通过他的科目。看到学生进步,为他是无言的喜悦和自豪。在他的口里,圣经是生活的,他常常说圣言是甜美的,是可以品味得到的。


戎修女的博士毕业照(左为美国天主教大学校长,右为论文指导教授)

    两位旧约圣经学者的言传身教和奉献精神进一步加深了戎修女对圣经的痴迷。选择旧约,更是因为她看到了中国天主教在这方面的空缺,相对而言新约圣经更容易些,选择旧约专业的人很少。然而有些人却认为她这是自不量力,因为英语已经是一关,还要用英语学那么多外语,而且是古代语言。但她还是把持着那个简单的信念:“我不是为自己读书,而是为中国天主教会的需要。”因为旧约是个很少人涉足的领域,日后的用武之地会更大。戎修女的性格也助就了她对旧约圣经的坚持,她幽默地描述道:“我的性格是不碰南墙不回头,即使碰上南墙,挖个洞也要钻过去。”就这样,她坚持下来了,而且乐此不疲。

七、硕果累累
    2003年4月,戎修女开始在Ateneo大学攻读研究生,于2006年3月拿到了硕士学位。戎修女出国时,本没有计划读博士,因为那时她认为,一个硕士学位为中国的需要足够了。但在读硕期间,美国的两位老师 Fr. James Keenan, SJ 和Dr. A.-J. Levine建议戎修女去美国继续攻读博士,他们两位都说:“硕士专业是让一个人对一个领域有了一些普遍认识,要想更好地发展自己,我们建议你继续读博。而且你已经学习了这么久的希伯来文和希腊文,不继续读博就会把学到的语言忘掉,前功尽弃很可惜。同时在美国你可以考取学校的奖学金。”戎修女和修会商量,修会完全同意。于是她在菲律宾读完硕士拿到学位后,又参加了一系列的赴美读博的考试,并于2007年5月拿到了美国天主教大学的全额奖学金。
    2007年8月,戎修女进入了美国天主教大学攻读旧约圣经博士专业。开始的两年都是学语言,除了继续希伯来文和希腊文的学习外,还要学叙利亚文、阿拉美文、德文和法文等。她的博士班一共有9个人,戎修女是唯一的中国人,也是天主教大学旧约圣经专业里唯一的修女,让人称奇的是,2012年5月12日她以优异的成绩在9人中第一个读完了全部课程,首个拿到了博士学位。然而,当我问她第一个拿到证书时的感受时,她说:“在我整个的求学路上,我一直没有把证书和学位当成追求的目标,想学知识是我的首要,学位是一个自然结果。”戎修女看到的是中国教会的需要,看重的是想方设法利用所学知识更好地去为中国教会服务。


戎修女正在给河北神学院的修士和修女们上课


八、灵修和情感的挑战
    留学菲律宾,戎修女走进了一个新的人生领域。新的面孔,新的环境,新的使命,这里不再有修会规矩条框的限制,更没有了长上的催促提醒,一切都需要靠自律。一位修女在这样一个自由开放的环境中,在繁重的学习任务下,如果没有深度的灵修基础和非凡的毅力是很容易懈怠的。戎修女却说:“一个成熟的修道人不能只靠外在的规矩而生活,一切的价值都应是内在的,当把价值内在化之后,自然就不会随便行事了。三愿和祈祷以及灵修生活都是如此。”
    戎修女说:“在求学时期,我一直寻找适合自己的祈祷方式,因为在这里我没有机会参加团体祈祷。”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发现“Mantra prayer”非常适合她,这样的祈祷不用言语,只是每天早晚各用30分钟的时间静坐,用一个短短的颂词,让自己真正临在在自己内,在天主内。所以不论学习多忙,每天早晚她都会找出半个小时的时间单独祈祷。她说:“这样的祈祷能让我的心静下来,让我的所学,经过头脑进入内心和生活。同时也慢慢体会到:圣经是需要感悟的,圣言需要慢慢渗透到我们的血液和骨髓里。”
    当谈及灵修生活中的挑战时戎修女说:“我最大的挑战是在菲律宾时感到了一种很深的孤独。这种孤独不是因为我一个人没有团体和朋友的陪伴。这种孤独感很深,有时让我觉得很无助。如果我想借着打电话或会友来解除这种孤独,它不但不缓解,反而会更加深。我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只是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觉。”
    在这种特殊的心境和环境下,一位异性朋友走进了她的生活,开始只是普通的朋友,只有普通的交往,但久而久之,戎修女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了,她说:“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这位异性朋友已经占据了我的心,一天不见他,或没有他的电话,内心就有一种空空的感觉。”发现有了问题,她没有任其发展,更不选择逃避,而是积极地在祈祷中寻求天主的旨意,她始终把天主的旨意放在生命中的首位。无论是在任丘联合诊所时的挫折,还是在初学时的困惑,以及求学时期的挑战,她都是这样做的。有一天,她走到了一面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对自己说:“戎利纳,在你的生命中你真的需要一个男人吗?我和镜中的自己对谈,我的眼睛映射出我的心。那时我明白,我尽可以爱,也可以接受爱,但这爱是让我献身的大爱的一部分。一切都要放在我和天主之间的关系里来解读。”她慢慢明白了那份孤独的意义。这种孤独,是不能被填满的。这是一个人和自己、和天主共处的空间,其他任何人、地、事物都不能填充它。


戎修女在美国天主教大学校园的一角


九、未来蓝图
    戎修女现在服务于河北神学院,教授予旧约圣经,她说:“能将自己所学的,分享给年轻的如饥似渴的修士修女们,我很快乐。我也渴望着能有时间和精力为旧约圣经领域翻译和编辑一些教科书,让更多的中国人能感悟到圣言的力量和爱,让这份爱能波及到更深、更远的地方。”
    总之,无论在奉献生活中遇到挑战时的明智抉择还是求学生活中灵修与学业的智慧调整,以及旧约圣经的渊博知识,戎修女都堪称为中国教会花园中的一朵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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